周南生看着我淡漠的眼,好像明白了什么,喉腔溢出哭音。
「其实,高小乔找我只是一场交易,只要我和她结婚,她能得到公司20%的控股权,作为交换,我能坐上周总的位置。」
「我承认一开始我犹豫,心动,可后来我后悔了。」
他低下头,声音里有抑不住的轻颤:
「我辞职了,再也不想做什么周总了,被碾碎的合照被我修复好了,你丢掉的东西,全都拾起来了。」
他急切的打开手机,将阳台的花,收拾好的票根夹,一点点呈现在我眼前。
污渍被擦干净。
褶子被压平。
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,就连剪出裂痕的合照都被复原,重新放在了案架上。
可是碎了的东西。
再怎么修,都有痕迹。
照片是。
感情也是。
我将他手机推开,走出他的伞下。
「周南生,你忘了,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伞了。」
他骤然抬头。
眼眶又红又湿:「诗怡,我和高小乔是清白的,那些套套都是她偷偷带进我家的,我不知情的……真的,你相信我。」
「我和她没有越界……」
「周南生」我打断他。
「重点从来不是你们有没越界,从你将伞罩在她头顶开始,就注定我们之间有了不可修复的裂缝。」
「我们的家,我们十几年的感情,被你用一把伞开始,一点点摧毁的。」
他用力摇头。
「诗怡,在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从小青梅竹马,我们有感情基础,」
「我是真的爱你,你相信我。」
我看着他,笑容愈发扩大。
「你在长久的相处中,对我失了新鲜感,你觉得我是没有脚的菟丝花,即便你有了其他选择,我也会等在原地。」
「但是,周南生」我指了指身后的店。
「现在的我有家,也有伞。」
有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苏文探出头来。
看到周南生那一刻,她脸色变了。
下一秒,她便带着一群保安冲了过来。
「就是他,保安大哥,他是个变态,一直骚扰我们崔老板,赶紧抓走报警!」
她嫌恶的眼光,像一把刀子,狠狠隔着周南生。
直到被人逮走,送上了车。
周南生也没能说出半个字。
只是深沉的看着我。
眼底涌起铺天盖地的悔意和绝望。
太阳直直照在他脸上,是我熟悉的那张脸。
只是物是人非。
人依旧。
却也陌生。
「走吧。」
我无声说着,随后转身。
次日,周南生被我保释出来。
不是心疼,不是心软。
而是,周家养我那么多年,我不能恩将仇报。
不管我和他的结局如何。
周叔和周婶待我是很好的。
那天以后,周南生没再来过。
我却陆陆续续听到他的消息。
听说,他从万邦辞职后,没再进其他公司。
因为高小乔联合业界,将他封杀了。
昔日清北金融高才生,像个街溜子整日待在家里。
街坊邻居提到他,再不会艳羡的点头。
只是鄙夷的砸砸嘴。
很多年以后,我带着孩子和爱人回去看周叔周婶时。
周南生依然没有结婚。
我没有感到抱歉。
只觉得世事无常。
那时候,我再也不是蹲在墙角哭泣的小姑娘。
而是一株向生长的曼陀罗。